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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身科,我的職業開始的地方

2019-05-08 18:37:41 來源:健康報

我在就讀上海第二醫學院(現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時對心理學就很感興趣。大學畢業時首次實施“雙向選擇”(以前都是大學單方面指定分配的),各大醫院來校園內“擺攤”招聘,我一下子就走到了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的攤位前。經過招聘面試,我被錄用了。

經過6年的學習,1988年7月,我成為一名精神科醫生。為了順應社會對于輕性精神障礙的心理服務日益增長的需要,在夏鎮夷教授、嚴和骎院長、鄭瞻培副院長、張明島副院長等老專家、老領導的支持下,醫院在那一年開設了主要收治神經癥的開放病房,即東二病房,心身科的前身。這應該算是全國精神病院中最早的開放病房。
那個時候全行業正在推廣新的生物-心理-社會的醫學模式,開設神經癥開放病房的目的,主要就是想強調除了藥物治療以外,要重視心理治療。心身統一的理念是有的,但心理治療技能的積累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時非常缺乏像現在這樣系統規范的連續培訓加案例督導等實戰性很強的心理治療訓練,基本上是靠自己看一些心理治療的書和聽一些零星的心理治療講座,然后靠自己的理解在臨床上對病人進行分析和指導等,有時候療效倒也還不錯。
那時候也沒有現在這么多種藥物可以選擇,憑著治療關系和一片阿普唑侖或多慮平,基本能應對絕大多數病人了,實在不行再上泰爾登或“飛毛腿導彈”氯氮平(頑固性失眠),也嘗試過靜脈滴注大劑量氯丙咪嗪。那時候的團體心理治療就是心理健康教育,定期把病人集中起來上課。當時也有外請氣功師進行治療和太極拳輔助治療,其受歡迎程度不亞于現在風行的正念練習。
從1989年起在東二病房做住院醫生,到擔任中心臨床心理科科主任、顧問,前后過去已經30年了。心身科發展歷程中的幾件大事我都親身經歷過。
1990年,我從肖澤萍醫生處得到消息,馬上有個“中德班”培訓要在青島舉辦,但好像報名時間已經截止了,肖澤萍就帶著我一起去找嚴和骎院長給萬文鵬教授(著名精神病學家)寫推薦信。我先認真寫了懇切渴望的自薦信,嚴院長在上面寫了推薦語。萬文鵬教授給我親筆回信說:“你信中的字跡挺清秀工整的。”他同意錄取我參加了家庭治療組。
那次青島培訓是我第一次加入中德班,只是那次培訓不是連續培訓,是一次性的5天。到1997年才開始進行3年共6次每次5天的首期連續培訓項目,我進的是精神分析組。參加中德班對我的影響很大,對我們心身科團隊骨干成員的影響都很大。在心身科工作的醫生,參加中德班培訓是標配,現在還要擔任協同教學和翻譯工作,成長的機會得天獨厚。
1990年底,崔新佳、肖澤萍、季建林和我四個年輕醫生作為共同發起人和籌備人,在醫院領導和專家的大力支持和指導下,開創了上海市第一條心理危機干預熱線電話,極大地鍛煉了我們的心理咨詢訪談技巧和經驗。心身科早期的年輕醫生們都參加了這項很有社會影響力的工作,并從中獲得了成長和認可。現在很多心理咨詢師考證后開始實踐都是從接心理咨詢電話入手的。那時接電話后聽錄音討論,晚上回去后還興奮得睡不著,反復想來電者的情形,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畫面至今還歷歷在目。
上世紀90年代中期,借著醫院評審三甲的機會,東二病房在肖澤萍醫生的帶領下,建立了亞專科發展的目標以及各項規章制度和專業規范,從一個病房發展成為一個獨立科室——心身科。1997年,肖澤萍醫生進入首批上海市衛生系統“百人計劃”,以強迫癥發病機制和診療優化系列研究為抓手,不斷積累學術研究成果,奠定了學科發展的基礎,逐步形成了學術研究的骨干梯隊。
2006年,我們搬入了現在的新的住院病房大樓,心身科發展有了更好的環境和空間。2009年心身科成為醫院臨床心理重點學科之一,2013年獲得醫院強迫癥特色亞專科建設立項。2017年心身科成為醫院特色學科建設項目,并成立了強迫癥診治中心和進食障礙診治中心。
心身科病房工作中也有一些艱難的事。比如開放管理的困難。東二病房施行開放管理,這在當時是新鮮事。為了保持、改善神經癥患者的社會功能,減少他們的病恥感,醫院允許病人到職工食堂和醫務人員一起吃飯。一開始,不少醫院職工很不習慣,一旦心身科病房的病人和醫院職工發生沖突,總會有人提出要禁止我們病房的病人去食堂吃飯,好在醫院各屆領導都始終堅持支持我們的病人可以去食堂和工作人員一起就餐。
我的職業生涯幾乎都是在心身科度過。這里是我專業開始、成長、發展并取得成就的地方,我對它有著非常深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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